金仲兵:从马克思到马斯克,从斗争走向共生
2026-08-31 08:50: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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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仲兵:从马克思到马斯克,从斗争走向共生

作者:金仲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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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四个重要事件

2025 年 5 月 20 日,国际劳工组织发布《生成式人工智能与就业岗位(2025)》;

2026年6月12日,第114届国际劳工大会通过第193号《2026年关于平台经济体面劳动的公约》;

2026 年 5 月 18 日,人社部发布《稳岗扩容提质行动方案》;

2026 年 6 月 27 日, CMF 中期宏观论坛(总第 73 期)直指内需不足,再议提振消费。

从国际到国内,从人工智能到平台经济,再聚焦于灵活就业和内需不足,活妥妥为中国量身打造。

二、人类生产劳动,从斗争走向共生

第一次工业革命之后,劳资矛盾加巨,劳动者只能以捣毁机器为手段,以暴力抗争自保,抗议资本借技术剥夺生存权;政府却针锋相对,连续出台《捣毁机器惩治法》,以死刑镇压抗争。因此,19 世纪欧洲爆发了工人运动、巴黎公社等历史性事件,印证了缺少社会保障、分配调节、劳动法律的时代,斗争将是劳动者唯一的维权方式。

这一阶段,即原始马克思主义时期。马克思在《资本论》中一针见血剖开原始资本主义劳资尖锐对立的根源,记录了机器碾压劳动者、阶级激烈博弈的血泪现实。这条思想线路,深刻影响了此后的人类文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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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后,人类进入制度建设期。

19 世纪 80 年代,德国俾斯麦政府出台《疾病保险法》、《工伤事故保险法》、《老年与残疾保险法》,建立了全球第一套国家主导的社会保险体系,雇主、雇员共同缴费,国家兜底补贴,为失业、工伤、老龄劳动者提供基础生存保障。

这是劳资关系的第一次关键转折,但福利制度仅能兜底生存,无法改变初次分配中资本占绝对优势的格局,劳资博弈依旧是时代主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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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后来,政府通过累进所得税调节高收入群体财富,资金定向用于失业保险、工伤保险、职业技能培训,形成再分配调节杠杆。

在市场初次分配、政府二次分配之外,高收入群体、企业、慈善、民间 NGO 构成第三次分配,通过捐赠帮扶低收入、失业群体,柔性缩小阶层差距,进一步缓解劳资、贫富对立。

这一阶段,人类通过三层分配叠加社保制度,搭建起立体缓冲框架,资本与劳动者不但不必再通过激烈斗争争夺生存资源,化解路径趋于制度化、温和化,而且实现了社会可持续发展。

当下,人类进入AI时代,出现生产供应和劳动者“双过剩现象”,人类将进入“生者有其食”的新时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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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制度保障,才有劳动权与分配权

正如一篇文章所说:“当上市钟声敲响,SpaceX已不再是一个公司——它是马斯克主义 ,是一个主权国家”,背后彰显的,是这个商业帝国及其领袖的意志。不过,SpaceX 自创立起推行 “低底薪、高股权” 机制,无论工程师、一线生产工人还是后勤岗位,全员均可获得股票期权,企业长期增值收益由全体员工共享,这种资本与劳动者利益绑定的共生路径,天然消解了劳资间的零和对立。

马斯克的共生实践建立在完备的现代法治之上:高额累进税制限制资本无序敛财,强制企业依法纳税;劳动法律约束裁员、工时、薪酬标准;股权解锁设置长期业绩门槛,杜绝资本短期收割。正如 ILO 报告观点,单纯依靠企业家善意无法普及共生模式,必须依靠外部制度划定资本边界。

与此类似,日本的“春斗”模式,韩国的三星和海力士的罢工机制,都是制度化了的劳资博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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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中国,表现比较突出的当数河南胖东来集团了。核心理念就是一个:善待员工,同甘共苦。精英吃肉,大众喝汤。不高级,但够实在。不确性在于,缺乏制度保障和规范。

以“新三样” 为代表的新质生产力,同样需要借鉴这套逻辑:上文的人社部《稳岗扩容提质行动方案》要求企业智能化改造时,同步配套员工转岗、收益共享机制;通过行政引导、税收优惠,鼓励企业建立员工分红、股权激励制度;推动人机协同、劳资共生落地,针对自动化、AI 带来的结构性失业,从制度上减少冲击。

与此同时,中国也是《2026年关于平台经济体面劳动的公约》的投票同意国。对网约车、外卖、快递等各大平台从业者来说,希望是一个好的开始。

如果说胖东来制度保障欠缺,那么《稳岗扩容提质行动方案》同样需要观察;至于《2026年关于平台经济体面劳动的公约》,则只能谨慎期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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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尊严经济学,从按劳分配到生有其食

1、人类发明机器和人工智能,是为了减轻劳动负担,减少用工并共同享受科技带来的乐趣和福利;如果科技发展同时,人类却更加劳累和痛苦,就违背了本意;科技是中性的,成为作恶工具,就是科技犯罪。

2、任何社会都会养闲人,哪怕是由闲变懒,也是合法公民,应有资格享有失业权和福利权——相对于行政的不作为和乱作为,这种闲懒的危害可以忽略不计。

况且闲人并非天然存在,恰恰是资源错配和行政干预的结果。这个责任,当然应由社会保险和福利制度承担。

3、国际劳工组织 ILO2025 年报告数据佐证:完善社保与税收调节的国家,AI 落地后贫富分化、劳资冲突显著少于保障薄弱地区。

身为后发国家,我国劳动者当下的福利水平,尚未与19 世纪 80 年代德国的俾斯麦时期“仅能兜底生存”相当,追赶任务异常艰巨。

4、回顾工业革命后二百年的人类文明进程,具有极强的镜鉴意义:从马克思的对立斗争到马斯克的利益共享,解决的不止是企业内部的劳资矛盾,而是劳动者的劳动(收益)权与社会人的生存权。

尊严经济学,就是要让劳动者从“按劳分配”过度到公民“生有其食”。

二〇二六年六月二十三日星期二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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